>被誉为‘战场艺术家’的电竞选手林黯,
>因一场阴谋导致手腕重伤。
>医生断言他再也无法重返职业舞台。
>昔日队友纷纷转投豪门俱乐部,
>他却选择加入一支濒临解散的三流队伍。
>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就此沉沦时,
>他却用左手执起鼠标:
ug环球>“艺术不需要双手,只需要一颗永不熄灭的心。”
>全球总决赛赛场上,
>他以匪夷所思的操作震惊四座——
冰冷的液体顺着静脉一路爬升,直抵肘窝。
不是第一次了。林黯靠在诊疗床的床头,盯着天花板。惨白的一片,连点花纹都没有,光秃秃得让人心慌。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,钻进鼻腔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洁净和死亡的气息。这地方他太熟,熟到几乎能背出墙壁上那块水渍蔓延的形状。
主治医师姓陈,戴着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总是很温和,但此刻那份温和里掺杂了别的东西,一种……惋惜,或者说,是宣判。
“林先生,”陈医生的声音平稳,字句却像淬了冰,“肌腱和神经的损伤程度,上次已经详细说过了。保守治疗的效果不理想,这次手术,只是尽可能地恢复部分基础功能。”
林黯没应声,视线从天花板上挪开,落在自己搭在雪白床单的右手上。手腕处裹着厚厚的纱布,像个臃肿的、陌生的物件嫁接在那里。他曾用这只手,在键盘上敲击出令无数人惊叹的节奏,精准如外科手术,狂暴似金属风暴。现在,它安静地躺着,连弯曲一下指节都牵扯着隐秘的刺痛。
陈医生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:“我的建议是,彻底放弃高强度的职业性操作。以你目前的情况,即使经过长期复健,也绝不可能再承受那种负荷。”他推了推眼镜,语气加重,斩断最后一丝侥幸,“继续强求,结果只会是永久性的机能丧失。你还年轻,未来的路还很长……”
后面的话,林黯没仔细听。无非是转型教练、分析师,或者彻底离开这个圈子。道理他都懂,理智上也明白这是最合理的选择。但胸腔里某个地方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掏走了一块,灌进来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冷风。
未来?他的未来,本该是在那片虚拟的战场上,运筹帷幄,决胜,决胜千里。他是“战场艺术家”,ID “Lin”,是整个《神谕》电竞圈里公认的传奇指挥,以天马行空的战术和鬼神莫测的操作封神。可现在,艺术家失去了他最珍贵的画笔。
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助理小杨探进头来,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:“黯哥,感觉怎么样?”
林黯扯了扯嘴角,算是回应。
小杨身后跟着俱乐部的经理王烁,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王烁手里提着一个果篮,放在床头柜上,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,关切中透着恰到好处的疏离。
“林黯啊,好好休息,别多想。”王烁开口,声音是一贯的圆滑,“队里的事情你先放心,董事会已经有了安排。”
林黯抬眼看他,目光平静。
王烁似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轻咳一声,继续说道:“你的合同…下个月到期。鉴于你现在的情况,续约恐怕是不现实了。俱乐部不会亏待功臣,会按照最高标准支付赔偿金,并且,可以为你保留一个青训教练的职位,你看……”
条件优厚,姿态大方。典型的王烁式处理方式,快刀斩乱麻,不留后患。
“李威呢?”林漠然打断他,问的是他曾经最好的搭档,队里的核心突击手,ID “Blade”。
王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自然:“哦,阿威啊……‘星耀’那边开了很高的转会费,他自己也有意向更大的平台发展。你知道的,人往高处走嘛。”
星耀。国内新晋的豪门,财大气粗,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。
林黯垂下眼睑,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腕。这就是结局了。伤的伤,走的走。他曾以为坚不可摧的堡垒,原来如此不堪一击。
王烁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话,便借口还有会议,带着小杨匆匆离开。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林黯偏过头,望向窗外。天色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雨。城市的高楼轮廓在阴云中显得模糊而压抑。
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,屏幕亮起。是一条推送新闻,标题加粗,异常刺眼——
【爆】王朝崩塌!传奇指挥Lin确认伤退,‘天神’战队分崩离析,核心队员疑集体跳槽!】
下面配图是他去年带领“天神”战队夺得世界总冠军时的照片。照片上的他,站在漫天飘落的金色雨里,高举着沉重的冠军奖杯,眼神锐利,笑容张扬,右手紧紧握着话筒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那画面,灼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满是消毒水味的空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再睁开时,里面那片死水般的平静被打破了,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在底下涌动。
他伸出左手,拿过手机。手指划过屏幕,动作有些笨拙,远不如右手灵活。他打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,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。
没有备注名字,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:【?】。
编辑信息。左手的食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戳着虚拟键盘,速度很慢,但却异常坚定。
“我还能打。”
按下发送键。
几秒钟后,屏幕再次亮起,对方的回复简短至极,只有一个地址定位,附带着一句: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过期不候。”
***
地址指向城市边缘的一个老旧小区。楼道里光线昏暗,墙壁斑驳,贴着各种疏通管道、开锁换锁的小广告。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。
林黯按图索骥,停在四楼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。门牌号模糊不清。他抬手,用左手关节叩响了门板。
里面传来拖沓的脚步声,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。一股浓重的泡面味混合着烟味扑面而来。门后站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,穿着皱巴巴的T恤衫,头发乱得像鸟巢,眼袋深重,唯有一双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,带着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林黯?”男人的声音沙哑。
林黯点头。
男人侧身让他进去。
屋内更是凌乱。客厅就是训练室,几张破旧的电脑桌拼在一起,上面摆着好几台型号不一的显示器,线路纠缠在地上像一团乱麻。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,几个吃完的泡面桶随意搁在角落。两个年轻人正坐在电脑前,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他,眼神里混杂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于邈,”胡子拉碴的男人指了指自己,言简意赅,“以前ID ‘Ghost’,打过两年次级联赛。”他又随意地指了指那两个年轻人,“张朋,玩坦克的。刘小天,辅助。加上我,凑合能打个野。”
于邈走到一张空着的电脑桌前,拍了拍蒙着一层薄灰的椅子:“你的位置。机器老了点,鼠标键盘你自己习惯用什么牌子的?”
林黯走过去,目光落在那只孤零零摆在桌上的鼠标上。一只最常见的办公有线鼠标,塑料外壳泛着油腻的光。
他没有坐下,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,缓慢地,握住了那只鼠标。
触感冰凉,塑料的弧度硌着掌心,与他惯用的那款昂贵的竞技鼠标截然不同。手指搭上按键,生涩,陌生,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显得滞重而艰难。
于邈抱着胳膊站在一旁,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:“怎么,‘艺术家’,用这玩意儿,还能画出你那套惊世骇俗的玩意儿吗?”
另外两个年轻人屏住了呼吸,紧张地看着林黯。
林黯没有说话。他只是低下了头,额前略长的黑发垂下来,遮住了他的眼睛,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下颌绷紧的线条。
客厅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,以及老旧机箱运转时沉闷的低鸣。
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,他握住鼠标的左手,五指猛地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再抬起头时,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迷茫、痛苦和挣扎都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平静,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他迎上于邈的目光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浑浊的空气:
“艺术不需要双手,”
他一字一顿,
“只需要一颗永不熄灭的心。”
